向阳而立的少年

在山峦环抱的清水镇，少年林晓晨出生在一个只有几间土墙瓦房的小村子里。父亲常年在外打零工，母亲在他十岁时因病去世，留下的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和一段沉重的沉默。晓晨每天背着沉重的柴火，走在泥泞的山路上，背上似乎永远拖着一层灰暗的影子——那是贫穷、是孤独、也是对未来的不确定。

山村的唯一小学坐落在山坡上，老师李老师是一位来自城里的志愿者。她总是在课堂上轻声讲述外面世界的光影故事。一次，她拿出了一张旧报纸，上面印着惠特曼的名句：“总是面向阳光，阴影就会被甩到身后。”她笑着对孩子们说：“这句英文在中文里，就是‘向阳而立，阴影自会落在身后’。”孩子们哄笑不已，晓晨却沉默地看着那张报纸，心里暗暗记下了这句话。

那天下午，李老师在院子里摆了一面小镜子，让孩子们站到阳光下，然后把镜子对准太阳。孩子们惊讶地发现，当他们面向太阳时，身后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影；当他们转身背对太阳时，那条影子却不见了。李老师解释说：“影子是由光线投射而成的，只要我们把脸转向光源，影子自然就会落在身后。”她随后让大家围成圆圈，讲了一个古老的寓言：从前有个小男孩，他拼命想甩掉自己的影子，跑了很久，却始终看到影子在前面。一次，老人告诉他：“只要转身，影子就会在你背后。”小男孩一试，果然如此。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，晓晨却若有所思。

回到家里，晓晨的父亲因长期的肺病而卧床不起。母亲去世后，家务全压在晓晨的肩上。每当夜幕降临，油灯微弱的光线让父亲的咳嗽声显得格外沉重。晓晨记得老师的话，决定把阳光带进屋内。他把窗子擦得光亮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进来，洒在父亲的枕边。父亲睁开眼，淡淡地说：“像向日葵一样，永远面向太阳，才能把阴影甩在身后。”晓晨点头，暗自决定要用自己的方式，去面对生活中的所有阴影。

在村子的另一头，住着一位年逾七旬的老农——老韩。老韩的田地里种着一排排金黄的向日葵，每当朝阳升起，花盘便整齐转向太阳，微风拂过，花瓣轻轻摇曳，仿佛在与光共舞。晓晨常去帮忙收成，老韩对他讲起这些向日葵的故事：“它们从不抱怨风雨，只要朝着太阳，就能把阴影留在身后。”老韩的话像一束光，照进了晓晨的心里。他明白，生活中不论多么艰难，只要心中有光，阴影便会自然褪去。

晓晨的心里种下了一颗“向阳”的种子。他开始勤奋学习，利用学校的图书室自学，晚上在油灯下演算数学题目，甚至在父亲的咳嗽声中朗诵古诗词。李老师注意到他的努力，推荐他参加镇上的“阳光少年”奖学金选拔。面试那天，评委问他：“如果你现在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，你会怎么做？”晓晨坚定地回答：“我会面向太阳，让影子落在身后。”他顺利获得了去省城大学深造的机会。

离开了熟悉的山水，晓晨踏进了繁华的省城。城市的霓虹灯让他眼花缭乱，陌生的语言、陌生的面孔、陌生的规章，让他感到自己像是一只被阴影追逐的影子。课堂上，他常因口音被同学取笑；课后，他在图书馆里独自啃书，常常感到孤独。一次偶然，他结识了一位双目失明的同学——张亮。张亮虽然看不见，却用手指摸索世界，用心灵的感受写下了不少感人的诗歌。晓晨被他的坚强感动，主动帮助张亮整理笔记、朗读文章，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。张亮对晓晨说：“即使看不见光，也要相信光的存在，向阳而立，阴影就不在前方。”晓晨从张亮的身上看到另一种面对阴影的方式——用心感受光明。

学校举办的“光影”创作大赛正好给了晓晨一个表达的机会。他写下一篇题为《影随光散》的短篇小说，讲述了一个少年在乡村和城市之间寻找光明的旅程。故事里，他把自己比作向日葵，始终把脸朝向太阳，让阴影永远在身后。文章末尾，他引用了惠特曼的名句以及老师的教诲：“向阳而立，阴影自会落在身后。”这篇作品在全校引起了强烈共鸣，晓晨荣获一等奖，并获得了学校的全额奖学金。

毕业那天，晓晨站在校园的广场上，面向朝阳，金色的光辉洒在他的肩膀上，身后是他长长的影子。他回想起一路走来——从山村的土墙瓦房到省城的高楼大厦，从父亲的咳嗽声到张亮的钢琴声，所有的阴影都已在他转身的瞬间被抛在身后。

晓晨没有忘记自己的根。他回到清水镇，带来了资金和技术，帮助村里建起了第一座太阳能灌溉系统，解决了干旱季节的灌溉难题。灌溉系统的水管像向日葵的根一样深入土壤，而光伏板则像花瓣一样朝向太阳，吸收能量，滋养全村的稻田。镇里的老人和孩子们都围在新建的灌溉渠旁，笑声回荡在山谷间。

随后，晓晨在村口建了一座小图书馆，馆内陈列着惠特曼的诗、李老师的手写笔记以及张亮的盲文书。他邀请李老师再次回到村里，开展一次“向阳而立”主题讲座。李老师站在讲台上，眼中闪烁着泪光，她对村民们说：“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盏灯，只要点亮它，面向光明，所有的阴影就会自然落在身后。”

多年以后，晓晨已成为县城的教育局局长。每当晨曦初露，他仍会站在办公室的窗前，面向太阳，身后是一道淡淡的影子。他常在心中默念那句古老的教诲：“向阳而立，阴影自会落在身后。”而这句话，也随着他的脚步，传递给了无数在这片山山水水间奋斗的少年们。